塔利班 特種部隊

830億美金打造30萬阿富汗政府軍為何三個月就投降? 台灣能獲得什麼啟發?

阿富汗的親美政權,擁有美國投入830億美金(約2.3兆台幣),培養了20年的30萬大軍,沒想到在美國駐軍於2021年5月開始撤離後,短短三個月就遭到塔利班(Taliban)武裝擊潰,速度之快遠超過各國觀察家預期!究竟為何塔利班能在短時間內擊潰現任阿富汗政府?對台灣有什麼值得借鏡之處?


▲塔利班武裝自2021年5月發起大攻勢,三個月內幾乎攻下阿富汗全境。

塔利班組織的起源

1979年,前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聯合沙烏地阿拉伯與巴基斯坦等伊斯蘭國家,援助反蘇游擊隊,除了提供金援與彈藥武器,更重要的是提供「心理武裝」,讓游擊隊敢於對抗強大的前蘇聯大軍!

例如美國在巴基坦斯的難民營,成立大量的宗教學校,灌輸阿富汗難民尤其是年輕人「聖戰思想」,使其有勇氣挺身作戰,成立大批聖戰組織,也就是大量的反蘇游擊隊,果然讓前蘇聯陷入阿富汗泥淖,損失慘重,最後於1989年撤軍,也成為1991年前蘇聯解體的原因之一。

蘇聯撤出阿富汗後,雖留下了親蘇政權(阿富汗民主共和國),但在1992年也就是前蘇聯解體後的第二年瓦解。阿富汗立刻陷入爭奪控制權的內戰,前述「有錢、有槍、有心理武裝」的聖戰組織,以及其他軍閥(例如地方部族武裝、親蘇勢力武裝等)各派勢力大打出手,因阿富汗地形分割破碎,實質上形成各地大量割據政權。

1994年在阿富汗南部的坎大哈(Kandahar),塔利班組織成立,其核心骨幹就是宗教學校培養出的聖戰士,其實塔利班的原文意思就是「伊斯蘭教的學生」。

塔利班打出「剷除軍閥、重建國家」的號召,而且作戰勇猛,紀律嚴明,在其控制區抓捕貪官汙吏,恢復民生經濟,獲得大量民眾支持,很快成為一支強大的力量,1996年9月佔領首都喀布爾(Kabul),控制全國85%領土,成立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

塔利班
▲塔利班組織於1996年攻入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的歷史照片。

但阿國北方數省仍在軍閥勢力的控制下,成立北方聯盟。在2001年,以美國為首的聯軍,以包庇九一一事件元凶基地組織為由,在2001年10月7日起對阿富汗塔利班政權發起阿富汗戰爭,旋即聯手北方聯盟擊敗塔利班政權。

但基於地緣戰略,美軍擊敗塔利班政權後,除了扶植親美的阿富汗政權(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並繼續派兵駐守阿富汗,這是由地緣政治決定的,阿富汗往北能夠威懾俄羅斯,往東更與中國新疆接壤,便於支援新疆的反政府組織,往西南則能直接威脅伊朗。

塔利班組織為什麼這麼能打?

全國性的塔利班政權被美國擊敗後,並沒有消失,由於美國為首的聯軍派大批兵力駐守阿富汗,更給了塔利班動員民眾以「驅逐外國人」為號召,成立游擊隊的最好理由。

而阿富汗全國的地形,大部分都是山區與狹小的山間谷地,山洞被挖成網路,動輒綿延數十公里,甚至直通鄰國,地面上唯一能通行的「山口地帶」易守難攻。前蘇聯10萬大軍,以大批的機械化部隊在直升機的支援下發動攻勢,都奈何不了山上的游擊隊,美軍人數與裝備都比當年蘇軍還少,對塔利班游擊隊更難清剿。

除了地形優勢,武裝組織最重要的是「財源、兵源、武器」,塔利班組織在控制區大量種植「鴉片罌粟」(Opium poppy)出口,成為世界第一大鴉片產區!鴉片除了當毒品,也是重要的藥品原料,很多國家不得不進口阿富汗鴉片,每年能幫塔利班賺進數億美元。

此外,在塔利班控制了越來越多的農村地區與小型市鎮後,在交通要道設立關卡抽過路費,由於前述地形的關係,貨物商貿無法繞開這些關卡,因此過路費也成為塔利班的一大財源

塔利班有了財源,就能建設控制區,恢復秩序與民生經濟,成為實質上的政府,持續取得行政經驗與人才,進而優化統治區域,人口穩定成長。再加上以宗教思想灌輸民眾,有了大批支持者後,兵源自然不成問題,核心兵力擴充至6萬人左右,還能動員不少民兵。

而且塔利班大部分由阿富汗第一大種族「普什圖人」(Pashtuns)組成,但現在阿富汗政府的前身北方聯盟,大部分成員是北方的「塔吉克族」(Tajiks)或烏茲別克族(Uzbeks),所以在塔利班控制的中南部省分,對當地民眾來說,塔利班是「自己人」,美國扶植的阿富汗政府反而像外族偽政權。

武器方面除了與美國對抗的國家暗中支持提供裝備,或阿富汗政府軍警盜賣美國支援的軍火之外,塔利班在與政府軍的交戰中,也俘獲大量武器,這些因素都讓塔利班部隊的武裝快速現代化。

且經過多年的戰鬥,塔利班的軍官與戰士各個身經百戰,美軍與塔利班對抗,都未必能取得優勢,遑論阿富汗政府軍或地方警察部隊,基本上打不過塔利班部隊。

在戰略方面,塔利班吸取當年由南往北進攻,結果把軍閥部隊趕到北方,成立北方聯盟,依據山險固守的歷史經驗,這次大攻勢率先攻下北方各省,尤其奪佔北部最大城”馬扎里沙里夫”(Mazar-i-Sharif)後,才開始由南北兩面夾擊首都,進行最後決戰。

塔利班控制區
▲塔利班2021年7月25日控制區(灰色區塊),可以看出先攻擊北方各省,切斷現政權的退路,才開始朝首都進軍。
塔利班控制區
▲塔利班8月15日控制區,20天內攻下包含首都在內的阿富汗幾乎所有區域,親美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宣布和平轉移政權。

▲由於上次塔利班政權統治的不少劣跡「前科」,喀布爾機場湧現的逃難人潮。

▲塔利班攔截大量美援,以及靠戰場上俘獲的武器,竟能成立美式裝備為主的特種部隊。

塔利班 特種部隊
▲塔利班特種部隊2021年近照,單兵裝備又精進了不少。
Taliban
▲塔利班部隊攻下喀布爾後,社交媒體上出現kuso版的塔利班插旗照,仿照美國著名的硫磺島升旗。

阿富汗政府軍為什麼不堪一擊?

美國為了保衛阿富汗的親美政權,20年來投入了約830億美元(約台幣2.3兆),成立了一支30萬人的阿富汗政府軍,沒想到美國在2021年5月開始撤軍,預計9月11日前徹完,但塔利班部隊已經於8月15日攻下阿富汗首都與絕大多數的區域,因阿富汗政府軍的崩潰速度,遠超過美國與大部分專家的預期,這是為什麼呢?

中高層官員嚴重貪腐

由美國扶植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實際上由各路軍閥組成,中央政府基本上只能控制首都喀布爾,以及通往少數大省的交通線,其他的「政府統治區」省分,基本上由各路軍閥把持,形成一個個並非完全服從中央號令的小朝廷。所以阿富汗總統常被國際笑稱是「喀布爾市市長」,政令很難在喀布爾以外的地區被遵守。

而阿富汗中央政府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是「分配美國援助」,美國每年提供上百億美金的各種援助,原本一大部分由阿富汗中央政府分配,但是美國2012年由「阿富汗重建特別檢察長辦公室」(Special Inspector General for Afghanistan Reconstruction,SIGAR)調查發現,這些援助有85%都被各級阿富汗官員中飽私囊,其中30%被各種「行政管理費」報銷,另外55%更直接進了各級官員的口袋。

後來美國為了避免阿富汗中央政府的貪污,發放援助或是推動建設時,就常常繞開阿富汗中央政府,直接包給地方政府,但等於進一步加劇了地方分離主義的坐大,削弱阿富汗中央政府的權威,何況這些地方政府也不是沒有貪汙問題,因為缺乏監管,可能比中央政府還嚴重,且地方軍閥與塔利班武裝的關係曖昧不清,常常把美軍援助的一部分經費,直接交給塔利班當保護費(換取不進攻軍閥的控制區),間接滋養了塔利班。

SIGAR
▲「阿富汗重建特別檢察長辦公室」揭發了許多美國援助阿富汗的貪腐弊案,但外界認為只是冰山一角,因為真的追下去可能「動搖國本」…
塔利班 軍車
▲塔利班2021年5月展開大攻勢後進展神速,所屬幾千輛美軍悍馬車與裝甲車,提供機動力居功甚偉,來源大部分是政府軍官兵盜賣或是投降俘獲。

軍隊腐敗吃空餉  上下離心

阿富汗中央政府與地方政權貪汙腐敗,怎麼可能不影響軍隊,阿富汗政府軍警的腐敗問題也很嚴重,光是2014年調查軍隊「吃空餉」問題(指軍官利用虛構的士兵名單獲取軍餉,從而中飽私囊),30萬阿富汗軍隊就有至少7.5萬個員額有問題,足足佔了25%。但發現問題之後,有改善嗎?並沒有!根據2020年左右的調查,阿富汗政府帳面上共有軍警35.2萬人,但實際上至少有10萬個員額有問題!

更麻煩的是,阿富汗經歷連年戰火與軍閥割據,除了有聖戰思想的塔利班這類組織,其他的民眾當兵只為了「混口飯吃」,沒有堅定的作戰意志,也不知為何而戰。上層嚴重貪腐與升遷缺乏制度,軍官大部分靠身分與關係晉升或空降,也常找理由遲發或苛扣軍餉,更讓「沒有分到一杯羹」的基層戰士完全不想為高層賣命。

基層軍警不是有樣學樣,找到機會就利用職權貪腐,魚肉百姓,或是盜賣軍火,攜械逃亡,有些當塔利班的內應,除了提供情報,還找機會故意破壞政府軍警形象,搞到最後民眾完全不知道政府軍警到底是官兵還是另類強盜。

此外,阿富汗政府軍的組成複雜,且由於士兵識字率不高,難以加強訓練,所以除了少數精銳特種部隊,基本上還是各路軍閥控制的私人武裝,作戰時協調性不佳,甚至為了保存實力,在友軍危急時,抽腿逃跑而不是前去救援,或是彈藥、燃料、糧食補給遲遲未到前線!

例如南方大城坎達哈爭奪戰,苦守一週的政府軍特種部隊,唯一收到的補給是幾箱馬鈴薯….再能打的特種部隊,打到彈盡糧絕,又缺乏燃料,機動車輛根本開不走時,除了陣亡與投降,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而塔利班也利用這一點,對於一般政府軍部隊寬大為懷,鼓勵投降,但對於作戰英勇的阿富汗少數特種部隊,則就算力戰後彈盡援絕被迫投降,立刻就地屠殺不留活口,震懾還想反抗的其他阿富汗政府軍官兵,消息傳開後,讓更多政府軍連「象徵性抵抗」都放棄了。參閱:命運交給敵人:阿富汗政府軍投降反差影片 愉快交談如換防或慘遭屠殺滿地屍!

阿富汗 特種部隊
▲阿富汗少數能打的特種部隊在後勤與友軍支援跟不上的情況下,也獨木難支大廈,被塔利班以人數優勢擊滅。
 

政府軍缺乏重裝備 無法獨力作戰

阿富汗政府軍在配合美軍作戰時,看起來還能虎虎生風,但是獨立作戰時,卻立刻不堪一擊,除了前述軍隊風紀與心理問題,更重要的是美軍原本就刻意削弱阿富汗政府軍的重裝備戰力,將其定位為美軍的輔助部隊。

例如原本阿富汗各路軍閥手中,擁有前蘇聯遺留的T-55系列戰車至少500輛,與數量稍少的BMP-1系列裝甲運兵車,當軍閥組成中央政府,這批戰甲車也成為阿富汗政府軍最強的地面戰力,但是美國不願意俄羅斯藉由維護這批戰甲車的後勤,對阿富汗政府軍發揮影響力,因此透過命令與收購等方式,集中銷毀了這些戰甲車。

但是美軍並沒有提供或軍售新的戰甲車給阿富汗政府軍,以避免戰甲車被塔利班俘獲,並且維持美軍的重武器優勢,結果阿富汗政府軍最重的裝甲車輛,是輪型的反地雷伏擊車,配上悍馬車與皮卡車,基本上阿富汗政府軍就只是一支輕裝步兵部隊,在沒有美軍支援,獨立面對塔利班部隊作戰時,完全沒有裝備上的優勢。

▲遭到機槍彈擊中,但因為有陶瓷防彈板,幸運只受輕傷的阿富汗政府軍特種部隊戰士。

阿富汗政府軍
▲阿富汗政府軍在美軍的策略規劃下沒有配備戰車,獨立進行地面作戰不具備裝備優勢。

更糟糕的是,阿富汗政府軍的精銳特種部隊,原本可以搭乘美軍的直升機進行機動作戰,並有美軍的空中與砲兵火力支援,但是美軍一走,這些支援理論上應該由阿富汗空軍全部承擔,但很快發現阿富汗空軍根本辦不到!

原來是美軍並沒有建立阿富汗空軍獨立的維修保養體系,所以美軍一撤,獨力負擔空中火力支援與運輸補給任務的阿富汗空軍,妥善率立刻崩潰,例如阿富汗空軍的26架AC208輕型運輸/攻擊機,是一種簡單的活塞螺旋槳飛機,2021年3月的妥善率高達93%,但六月就跌到60%以下,7月後隨著越來越多空軍基地的喪失,阿富汗空軍更難有所作為。

失去了裝甲與空中優勢的掩護,阿富汗地面上的戰鬥就成為比拚單兵戰技、士氣、與指揮調度的單純短兵相接戰,這方面阿富汗政府軍官兵完全不敵已經打了多年戰爭的塔利班武裝。

阿富汗 Mi-35
▲ 阿富汗北部昆都士省(Kunduz)空軍基地陷落後,被塔利班俘獲的政府軍Mi-35攻擊直升機。

塔利班「缺乏空優」反成另類優勢

實際上在多次戰鬥中,塔利班部隊的完全沒有空優,還變成「另類優勢」,原因是孫子兵法的「圍師必闕」,出自《孫子兵法. 軍爭篇》,意思是包圍城裡的敵軍,要留缺口,要留活路,不要四面堵死,密不通風,以免敵人拚死抵抗。

在塔利班部隊攻擊許多重要城鎮或省會的戰役中,地面上已經切斷了交通要道,將城鎮團團包圍,但是城鎮內的政府官員或是軍官,卻能搭乘飛機逃亡,完全沒有被擊落的風險,廣大的天空就是這個缺口啊!

這也變相鼓勵了各地區的阿富汗政府官員棄職逃亡,甚至攜家帶眷與財產一起烙跑的風氣,最後連阿富汗總統都搭飛機逃亡了。當高層都逃跑,基層自然也就不會抵抗了。

阿富汗戰爭對台灣的啟示

其實整個2001~2021年的阿富汗戰役,就像是1947年~1949年的國共內戰與1955~1975年越南戰爭的翻版,美國扶植的政權,在美國部隊撤走之後,都迅速的敗亡,雖然各政權失敗的最後原因不同,但還是能整理出一些共通的原因,作為他山之石。

美援下的制度性貪腐問題

核心的問題,是美援的金額實在太龐大,又缺乏必要的監督制衡機制,因此讓受援國的高層迅速腐化,貪腐橫行,甚至細查原因,美國許多機構自己也身陷其中,例如阿富汗政府軍制服的「叢林迷彩」採購案,就是著名例子。

2008至2017年間,五角大廈曾提撥2,800萬美金,為阿富汗軍隊採購迷彩軍服。然而軍方並未公開招標,反而向指定的加拿大製造商訂購「叢林迷彩」,阿富汗的林地面積,只佔全國的2.1%,這批迷彩軍裝只要稍有軍事常識,都會覺得有問題,但近10年來美國國防都沒人發現?無人修正訂單?

直到2017年7月份的調查聽證會上,美軍代表才在SIGAR檢察官的訊問下表示:軍服需求是由阿富汗政府提出,美方只能尊重其立場發起採購。這樣的說法,當場就被SIGAR主任監察官蘇普科(John Sopko)譴責美國軍方的說法離譜,缺乏基本的軍事素養。時任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也指責阿富汗軍服案是「糟糕而怠墮的官僚思維」。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其實就是連美軍也參與,圖利特定廠商的結構性貪腐。這還只是較小的案子,較大的案子恐怕特別檢察官也未必辦得上去,因恐撼動美國的軍工複合體。

政府與軍隊貪污腐敗,會迅速的失去民心士氣,則國家的敗亡也只是時間問題。所幸現在台灣對美國是採用軍購模式,雖然金額都相當龐大,但有國會與媒體監督,應不致於出現制度性貪腐。但近期空軍作戰指揮部營區改建案,仍傳出弊案,顯示國軍中仍有貪腐份子,所幸被制度揪出,但如何利用制度防弊,仍有待努力。

阿富汗政府軍
▲穿著叢林迷彩的阿富汗政府軍官兵,在岩石山區為主的阿富汗戰場,反而容易成為顯眼的靶子。

知道「為何而戰」才有戰鬥意志

現代化戰爭中,武器的重要性往往被過分強調,實際上只要武器間的「科技代差」不會太大,軍隊知道「為何而戰」,以及願意為其犧牲奉獻的「戰鬥意志」,仍然是戰爭中相當重要的決定性因素!

2019年美國智庫蘭德公司發布《戰鬥意志—人類戰爭的基本原理》的研究報告,強調美國軍隊必須提高對戰鬥意志的理解:「如果沒有足夠的意志力,就算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技術,也無法發揮其作用。」

報告指出,除了極少數特例,如何打破敵人的戰鬥意志而維持自己的戰鬥意志,是絕大多數戰爭的成功關鍵。但隨著對技術關注的增加,戰爭本質中的人性幾乎被忽視。缺乏缺乏對戰鬥意志的關注在美國軍事實踐中造成了一個危險的缺口,除了越戰外,近期的例子有未能理解伊拉克軍隊在2011年戰鬥意願極低的潛在弱點,導致其在2014年被IS伊斯蘭國擊敗。

除了軍隊,戰鬥意志還必須存在民眾、政府機構、領導團體甚至領導者個人上。報告指出,必須能建立一個評估模型,方便量化這些資料,以作為正確判斷的基礎。

但顯然美國政府並沒有落實報告的建議,錯估了阿富汗政府以及政府軍的戰鬥意志,果然如報告指出產生了「危險的缺口」,讓人不勝唏噓。

所以如何建立國軍甚至整個台灣的戰鬥意志,產生「為何而戰」的論述,都是建軍備戰中,長期被忽視但是相當重要的關鍵,不可不慎!

注意美軍的地緣戰略轉變

美國是否全力支援某個盟國,實際上是由地緣戰略決定,例如美國在1975年從越南撤軍後,許多人就判定美國的國勢已衰,例如1990年代的伊拉克海珊(Saddam Hussein)政權就如是想,於是悍然入侵科威特(Kuwait),沒想到正好遇上美國欲重返中東的戰略,結果迅速被美國為首的聯軍擊敗,科威特復國。

這個結果大大的打了認為越戰後美國就”不行了”的論調,所以這次美國從阿富汗撤軍,一樣平常心看待即可。

戰略上,阿富汗對美國目前對抗俄羅斯與中國的大國競爭中,已經失去地緣戰略價值,反而消耗了太多資源,因此抽出資源,轉用到其他方向,例如台海方面。

所以不用認為美國放棄在阿富汗的駐軍,是拋棄盟友的行為,對台灣會依樣畫葫蘆,這其實都是個案。在美國已經成為朝野共識之大國對抗的戰略中,台灣身處中美對抗的最前線,美國從阿富汗抽回的資源,勢必會有部分投向台灣,加強防務,才符合美國現階段的戰略利益。

相對的,假設哪一天美國的戰略利益轉變,例如改為「孤立主義」,退守美洲大陸時,美國對台灣的支援也可能迅速消退,所以觀察出美國的戰略風向轉變,超前部屬做出因應,才是台灣最重要的戰略規畫。

美國撤退
▲上圖為2021年,美國派出CH-47直升機,協助駐阿富汗美國大使館撤退,下圖是1975年,美國派出CH-46直升機,協助駐越南美國大使館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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