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6 HARM

美國硬塞AGM-88舊貨給台灣?並非如此!那軍售台灣的高速反輻射飛彈性能如何?

網傳美國出售最新款AGM-88E高速反輻射飛彈給台灣,實際上美國於2017年決定出售台灣的飛彈,是60枚雷神公司(Raytheon Company)的AGM-88B。

很多人看到型號的落差,就質疑台灣買AGM-88B,是被美國塞1990年代科技的老貨,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什麼是「反輻射飛彈」

反輻射飛彈(Anti-Radiation Missile,ARM)是專門對付電磁訊號發射來源的飛彈,包含雷達、通訊設備都會發出電磁波,所以並不只打雷達,只要輻射源在資料庫內,都能追蹤與打擊。

其運作原理是飛彈的尋標頭會搜索在飛彈資料庫內特定的電磁訊號來源,並從一大堆干擾訊號中,識別與鎖定該訊號,並以這個訊號為導引,最後讓飛彈擊中目標。不過現代化的電子系統往往發射機與天線(如雷達天線)分開,所以反輻射飛彈通常擊毀天線,但仍足以癱瘓整個電子系統的運作。

反輻射飛彈
▲左為響尾蛇空對空飛彈,右為AGM-88高速反輻射飛彈。

在現代戰爭中,電子裝備與技術已成為左右戰爭勝負的關鍵!以雷達為例,軍隊的武器中例如地面防空飛彈,海上的軍艦、空中的預警機、戰機,都需靠雷達系統進行預警、搜索、追蹤、控制、導引等作業,失去雷達系統,幾乎等於失去戰力。

所以雷達在現代戰爭中,已成為交戰方必優先處理的對象。當然可以使用電子干擾/反制的「軟殺」,但對方的硬體設備沒有損壞,可用跳頻或電子反反制等方式進行運作,因此使用反輻射飛彈直接攻擊雷達的「硬殺」,更能有效摧毀雷達代表的電子戰能力。

反輻射飛彈攻擊雷達
▲這就是硬殺!反輻射飛彈命中雷達陣地實拍。

反輻射飛彈的優勢

探測距離遠

以攻擊防空雷達為例,反輻射飛彈通常能夠在雷達偵測範圍之外,就發現雷達。例如一座防空雷達的探測距離為150km,但這是指對轟炸機大小目標的探測距離。

如果目標是施以部分匿蹤塗料的四代半戰機,該防空雷達的探測距離就可能縮減到50km,對於彈體直徑約只有約25cm的反輻射飛彈,能探測到的距離更縮減到只有約15km。

但相對的反輻射飛彈卻能約在150km外,就接收到該防空雷達的電磁波,並加以識別鎖定。

現代軍用資料鏈與電子科技發達,負責發射反輻射飛彈的母機,還能夠先壓低飛行高度,利用地球曲率作為掩護,進一步降低被雷達發現的距離,並透過其他戰機的情資,確定敵方雷達陣地位置,規劃進攻路線從雷達盲區發動攻擊,再降低被發現的風險。

地球曲率  雷達
▲低飛的戰機利用地球曲率掩護,進一步降低被雷達發現的距離。

射後不理

由於反輻射飛彈是以雷達電磁波為導引,所以發射機只需要將反輻射飛彈射到指定區域附近,飛彈就能自行搜索目標與攻擊,先天就具有射後不理的特性。

加上現代固體火箭發動機的進步,反輻射飛彈射程超過100km稀鬆平常,配合雷達截面積較小的戰鬥機作為母機,能在敵方防空系統偵測範圍外發射,保障母機的安全。

F-16 HARM
▲反輻射飛彈的導引模式,很容易做到射後不理。

實戰改良

反輻射飛彈是一種歷經過相當多實戰考驗的武器,在越戰、中東的六日戰爭、贖罪日戰爭、貝卡山谷之役,英阿福克蘭群島(馬島)戰爭,美國利比亞衝突,乃至第一次波斯灣戰爭等眾多戰役中,反輻射飛彈威風八面,成為戰爭勝利的重要催化劑,也能依照實戰經驗不斷改良(後祥)。

F-4G 反輻射飛彈
▲越戰時期掛著AGM-45反輻射飛彈出擊的F-4G。

例如1982年的貝卡山谷之役,敘利亞軍嚴密布置了以29個SA-6(2K12)防空飛彈連為核心的防空陣地。SA-6是由前蘇聯研製,當時非常先進與威力強大的防空系統,在1973年的贖罪日戰爭中,曾經創下以95枚飛彈擊落64架以色列軍機的紀錄,所以敘軍認為這個防空陣地堅不可催。

沒想到以色列以無人機為誘餌,當SA-6系統雷達開機,飛彈騰空而起射向無人機時,截獲SA-6雷達訊號的以軍電戰機,立刻將情資傳送給攜帶AGM-45與AGM-78反輻射飛彈的F-4戰鬥轟炸機,發射反輻射飛彈摧毀SA-6系統的雷達。

接著以軍F-15、F-16戰機大舉轟炸已經被反輻射飛彈打瞎眼的SA-6陣地,29個SA-6飛彈連都遭到摧毀,全軍覆沒!沒了防空雷達預警,匆忙趕來支援的敘軍戰機也被以色列空軍擊落了82架!以色列空軍僅兩架F-15受傷,大獲全勝。

SA-6
▲以色列以反輻射飛彈摧毀SA-6防空系統的雷達後,再以戰轟機炸毀防空飛彈發射車等其他設備。

AGM-88為何要加上「高速」

讀者應該注意到,AGM-88反輻射飛彈的英文名稱為「High-speed Anti-Radiation Missile,HARM」為何要特別強調「高速」兩字?這就是透過實戰經驗改良的產物。

這要從美國第一代反輻射飛彈AGM-45百舌鳥說起,這是由AIM-7麻雀飛彈加上一個搜索雷達的導引頭而成,但畢竟是第一代,缺點甚多。

問題之一是AGM-45的飛行速度只有1.5馬赫(約1837km/h),看起來很快,但是就算全程以極速飛行,飛到40km的極限射程,約需要1分20秒,而對方雷達系統一發現被反輻射飛彈逼近,甚至只要偵測到可能裝載反輻射飛彈的戰轟機接近,雷達馬上就關機,只要幾秒就失去訊號源,飛彈無法命中目標。

更糟糕的是,因為AGM-45的最大射程40km小於前蘇聯S-75(北約代號:SA-2)防空飛彈系統的48km,SA-2飛彈的飛行極速達到3馬赫(約3675km/h),結果發射反輻射飛彈的戰機,反而有被擊落的風險。

AGM-65  AGM-45  AGM-88
▲AGM-65小牛飛彈(下)、反輻射飛彈AGM-45(中)、AGM-88體積比較。

後來美國直接改用標準防空飛彈加上尋標器,研發出AGM-78標準反輻射飛彈,飛行速度提高到1.8馬赫(約2205km/h),射程一口氣提高到90km,還加上記憶迴路,這使得AGM-78即使在敵方電磁訊號發射源關機的情況下,也能夠「靠記憶」飛向之前鎖定的目標。彈頭更重達97kg,對大型雷達天線也能有良好摧毀效果。

美國發現AGM-78的改良真的好用,但AGM-78畢竟是由艦載型防空飛彈修改而來,對空射來說彈體太大又太重(620kg),於是研發出重360kg左右的AGM-88A,於1981年量產。

AGM-88A的極速就有1.85馬赫(2300km/h),射程100km,而且加速度很快。後續版本則極速超過2馬赫(2450km/h),射程150km以上,能大幅度壓縮敵方系統的反應時間,且延續AGM-78的記憶特性,能夠在敵方雷達關機後,更快的射到原本訊號源位置引爆,所以命名為高速反輻射飛彈。

F-16 HARM
▲掛載AIM-120、AIM-9空對空飛彈與AGM-88反輻射飛彈的F-16戰機。

我國到底買到AGM-88哪個版本

美國售與中華民國空軍的AGM-88為「B」構型,並非網傳最先進的「E」購型。AGM-88E (Advanced Anti-Radiation Guided Missile, AARGM)使用了最新的軟體、頻率覆蓋範圍更大的數位式反輻射自動搜尋傳感器、全球定位/慣性導航飛彈導引和主動毫米波雷達末導引組成的多模複合飛彈導引技術。

而AGM-88B是1990年代就量產的飛彈,無論軟硬體科技,都絕對無法跟AGM-88E相比。很多人以為我國又被硬塞了舊貨,實際上美國售與我國的AGM-88B,仔細探究後能發現這次軍售的玄機,不能只看字面型號,因為AGM-88B分為好幾個版本

1、元祖版:1990年代中期電子科技的AGM-88B初期型

2、Block IIIB改進型:加裝了GPS導引系統,電子零件與技術升級到2000年代初期水準。

3、HCSM版,HCSM是「高速反輻射飛彈+控制系統現代化」的縮寫(HARM Control Section Modification),除了GPS、先進慣性導航儀外,還升級了數位任務電腦的性能,其運算能力足以整合導航與反輻射系統的尋標器資料,更精密攻擊遠方目標。除了被稱為AGM-88B HCSM外,為了識別方便,被賦予AGM-88F的型號,但並非正式名稱。

其實HCSM版是雷神公司為了競標美國海軍的先進反輻射飛彈計畫,自費研發出的產品,但在競標中敗給由美國和義大利共同投資研發,交由Orbital ATK公司生產的AGM-88E。

FA-18  HARM
▲美國海軍的FA-18艦載機發射反輻射飛彈。

雖然沒了美國海軍的訂單,但是HCSM版的性能不弱,引起美國空軍的興趣,在2018年已經發包給雷神,預計將1000枚AGM-88B翻新升級到AGM-88B HCSM的性能。

雷神公司還獲得另一份合約(如下圖),將銷售給卡達、台灣及巴林的AGM-88B也將改裝成類似的水準,因此我國獲得的應該是改進為AGM-88F構型的AGM-88B HCSM。

Contracts
▲證明中華民國空軍將獲得HCSM版AGM-88B(AGM-88F構型)的合約。擷取自美國國防部官網。

2021年4月知名軍火公司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亦得標為中華民國空軍升級F-16 Block 20,使其擁有操作AGM-88B HCSM反輻射飛彈的能力。新購的F-16V則出廠就有反輻射飛彈的操作能力。

為何不買AGM-88E?

雖然AGM-88B HCSM規格不弱,但很多只看型號的專家,還是會質疑為何不買「E」要買「B」?何況在美國海軍的競標中,B型改進到HCSM版,還是輸給AGM-88E,難免蒙上陰影。

但AGM-88E無論性能多優異,看到是由美國與義大利共同投資研發,美國只要沾到歐洲國家的軍品,幾乎都沒有可能售給台灣,因為歐洲國家會以其在武器中的智慧財產權做籌碼,阻撓軍售案成立,以免遭到中共報復。

例如我國想要採購M982精確導引砲彈,就傳出疑似發生類似的阻礙,而可能採購美國研發的備案,詳見:為何新購M109A6 對比 A5自走砲 戰場生存性高300%? 配合新型精確導引砲彈如虎添翼!

至於性能方面,美國空軍都已經開始升級AGM-88B到HCSM版本,數量高達至少1000枚,不是試驗性的小規模量產,是大規模換裝,足見HCSM版本的性能絕對能符合21世紀的作戰需求。

此外由於我國首度獲得反輻射飛彈,勢必在各項演練、演習中掛載,每一次出任務都會減少飛彈壽命(雖有10枚是練習彈能吸收此類損耗),加上保養/維修能量也在建立階段,都會增加裝備故障機率,故在此我軍反輻射飛彈剛成軍的階段,採購最新型號(等於最貴)的飛彈,未必適當。

總之物美價廉,並獲得美國空軍肯定的AGM-88B HCSM,應該是我國目前最好的選擇。

F-16  HARM
▲未來台灣的F-16機隊,除了AIM-120(上)與AIM-9(中)空對空飛彈外,也將掛上AGM-88反輻射飛彈。

但國軍要發揮反輻射飛彈的最大功效,並非買了飛彈,改裝戰機能掛載就完事,而應有體系化的戰法。關於我國反輻射飛彈應該採用什麼戰法,才能發揮最大效益,限於篇幅,將在續篇中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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